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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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對周朝來說, 實屬多事之秋。

正月上元節當晚有彗星劃過, 當時恰逢京中大半百姓在街上逛燈會,幾乎全都見到了此景,頓時惹來一陣慌亂。

節假過後, 便有朝臣上奏,將此事與朝中未立儲君聯系起來, 稱是上天示警, 讓聖上提早冊封太子,穩定國祚。

聖上一向不是能靠大臣擺弄的君王, 見有人趁機舊事重提,於是一甩袖子, 將彗星一事打回到大臣們的身上,譴責是因他們在朝中無能才惹來這般異象, 並給他們留下一句話,“眾臣宜自省。”

聖上這般一說, 這些朝臣們也只好回家去寫請罪折,立太子一事又不了了之。

接著便是接連幾個月的大旱, 自去歲秋開始, 一直到今春, 多地幹旱。瑞雪兆豐年,春雨貴如油, 然而這大半年來,偏偏一場雪一次雨都沒下過。

大多數百姓都是靠天吃飯,即便能打水灌苗, 然而這般旱了許久,原本的水源連供大家喝水都不夠用,更別說澆莊稼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四月中旬,東州又傳來了蝗災的消息。

八百裏加急送上聖上的禦案,戶部尚書原本就因今年大旱,收成不好而著急上火,如今一收到這個消息,頓時嘴上長滿了大泡。

東州向來是產糧盛地,若是收成出了問題,絕對會影響周朝當年的賦稅。

何況此地人口密集,一旦出現饑荒,對周朝一定是沈重的打擊,說不定會有亂臣賊子借此生事。

聖上也是雷厲風行,直接點人去往東州賑災。

旨意一傳到端王府,容樂就傻了眼。

他下意識地往萬俟崢那邊看去,卻見對方一臉波瀾不驚。也是,只怕萬俟崢早已料想到了其中內容。

萬俟崢接過聖旨,讓身邊侍從給前來宣旨的總管送上荷包,然後在對方離開後,拉著容樂回了屋子。

端王的封地恰好在東州,這次蝗災究竟是否像邸報上那般嚴重,萬俟崢也不清楚,但他可以確定的是,東州如今絕非是安全之地。以端王的性格,這麽好的機會不好好把握實在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不能帶著容樂,因為跟在他身邊,只會更加危險。

他這次前去,不只是為了聖上的旨意,還存著對付端王的心思,若是帶上容樂,難保不會分心。

至少在京中,這份平靜還能維持一段時間,有聖上在上面壓著,短時間內,成年皇子們不會有膽子動手,只敢私下做點小動作罷了。

不過,一想到兩人要相隔那麽遠的距離,他又覺得有些不放心。

他看容樂無意識地摳著桌子,道:“我將孔昭和曲遠留下,若有事,可命人去曲府或公主府尋求幫助。”

容樂知道曲遠是他的得力下屬,一身武藝不凡,連忙搖頭拒絕道:“你出門在外,還是帶上曲遠吧,我在府中能有什麽事?”

一提起賑災,他就不得不想起當初看過的電視劇和小說,在裏面賑災可是危險性很大的任務。

包括但不限於遇到隱瞞災情的貪官汙吏、借著災情宣揚封建迷信邪魔歪道的邪|教、趁機作亂策劃謀反的亂黨……這麽一想,忽然覺得萬俟崢好危險。

他看著萬俟崢瘦削的身材,擔心地問道:“你能不能帶上禁軍一起?”

雖說曲明軒看外表很不靠譜,但其實對待萬俟崢這個表弟確實沒的挑剔。不過他畢竟受到皇上重用,估計想帶他一起走比較難,但是管他借點人用總可以吧。

萬俟崢失笑,“放心,去往東州賑災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包括戶部有司、禦史、禦醫,還有武將士卒,賑災所需的糧草藥材總要有人押往災情所在地。禁軍的職責是守衛皇城,不可隨意離京。”

至於容樂先前的提議,他只當沒聽到。

曲遠和曲丹兩兄弟對他忠心耿耿,只是相比之下,曲遠更有謀略,而曲丹頭腦不夠靈活,只會聽從主人的吩咐。

一旦出事,容樂未必能馬上反應過來該如何應對,屆時需要孔昭和曲遠先一步對策,才能更好地保護容樂。

他安撫完容樂以後,還是不放心,於是又特地把這兩人找了過來,“我離京這段時間,你們以容樂的安危為重,必要時可使用任何手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驚訝。

萬俟崢腿傷後沈寂七年,但在這段時間中他並非什麽都沒做,反而在私下裏做了不少準備,這京中不知有多少他埋下的暗樁。

但是聽世子的意思,一旦世子妃發生危險,就算暴露世子暗地裏的勢力,也要保證世子妃的安全。

他們頓時對容樂在萬俟崢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們是難得一見的忠仆,面對萬俟崢的吩咐,不會去思考這件事的對錯,是否會對世子造成影響。只是一口答應下來,向萬俟崢保證完成,至於會發生什麽後果,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內。

萬俟崢也是清楚這點,才敢放心把他們留下。

不過這份保險還不夠,他於是又特地去找了曲明軒和衛陽一趟,將容樂托付給他們。

曲明軒倒是一口答應下來,順便調笑了他幾句,他也只當沒聽見。

衛陽則是覺得他小題大做,“你作為父皇派下去的欽差,賑災事宜又用不著你事無巨細地去做,只消把當地的真實情況匯報上來,父皇自會再派人前去總理一幹事務。只怕用不著一兩個月就能回來,這麽短的時間能出什麽事?《鴻羲大陸》都發售不到兩部。”

一聽就知道,這位公主同樣是《鴻羲大陸》的忠實讀者,而且目前在辛苦追連載中。

不過雖說抱怨了一番,但也只是說說而已,衛陽還是答應了萬俟崢。

端王世子從不求人,能讓他欠下人情的機會可不多。

衛陽笑道,“以往我一直以為你無懈可擊,如今可算被我抓到弱點了。”

萬俟崢道,“你怎知那是我的弱點,而非我的逆鱗?”

萬俟崢不像衛陽那麽樂觀,若是可能,他當然也希望如衛陽口中所說,但很多事情並不會按照人的意願去發生。

臨行的前一天晚上,兩人又在床上相互撫慰了一次。

可能是做這種事的次數多了,一開始容樂還覺得不太好意思,但後來也就習慣了,反而更能從中體會到樂趣。

每當看到萬俟崢在自己的動作下露出和平時冷漠神情完全不同的模樣時,他總會被誘惑得更為激動,然後被人按住一頓收拾。

事後再在心裏把自己狂抽一頓,為什麽自己的意志力這麽不堅定!輕輕松松就被引誘。

但是偷偷看向萬俟崢的側臉,他又不得不安慰自己,不是我方太無能,而是敵軍太強大。

面對萬俟崢那張臉,能忍下來的人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因為這次任務十分緊急,聖上下旨後三天,萬俟崢就要啟程前往東州。

萬俟崢第一時間想著該如何保護容樂,容樂卻擔憂他的趕路行程。

他想著萬俟崢在路上可能會吃不好睡不好,於是跑到廚房去,耗費了一天的功夫,弄出了便攜調料包。

就是類似方便面裏的牛油包,很多調味香料放在一起,加上牛油辣椒等物,路上沒什麽好吃的,可以放到鍋中煮開,往裏撒上一把面或者是把幹糧泡在裏面都能吃。

再則因萬俟崢口味清淡,喜歡食粥,所以自他來府裏後,就在廚房中給萬俟崢腌了不少的小菜,如今正好也給帶過去。

又怕在路上想用到一些東西的時候沒處買,於是又讓人準備了一堆日用品,打包放到了馬車上。

所謂窮家富路,在外面的日子肯定沒有在家舒坦,也就只能提前多思多想,把該帶的都帶上,免得路上受苦。

這些事萬俟崢是不管的,這麽短的時間只夠他去分析從東州傳來的一些情報,順便再給自己的下屬派發任務。

於是等到臨走的那天,他才發現,容樂給他準備的行李足足裝滿了四架馬車。

容樂看著他神色莫名地看過來,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問:“出差是不讓帶這麽多東西嗎?用不用我再精簡精簡?”

萬俟崢心中嘆了口氣,擡起手本想揉揉他的頭,最後只是輕觸了一下他的耳垂,“無礙。乖乖在京中等我回來。”

他這次離開把大紅馬牽了出來,赤炎驥是稀少珍貴的汗血寶馬,可日奔千裏,且性格極烈,馬蹄有力。

一旦又意外發生,它馱著萬俟崢幾天就能回京。

這次能跟主人出門,這匹活潑的馬十分高興,被馬仆牽在一旁時就想往萬俟崢的身邊湊,還時不時打個響鼻。

容樂第一次見到赤炎驥的時候就被這匹高頭駿馬迷住了,可是如今這馬距離這般近,他卻沒分一絲視線過去,只記掛著萬俟崢的安危。

看到萬俟崢翻身上馬,招手讓他回府,他也只固執地站在原地,見車隊浩浩蕩蕩地從王府門前走過,沒一會兒萬俟崢騎在馬上的背影就成了小小的黑點,他這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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